天水乐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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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片公司买断作品的年代,几位年轻的音乐人好友,包括当时最受欢迎的民歌手蔡琴和李建复,抢手的制作人李寿全等人,自组“天水乐集”,他们主张“从创作到演唱一以贯之,不假他人,不受商业箝制,完完全全,对自己,对大众负责”,在民歌风潮末期以“力挽狂澜”的气魄推出两张重量级专辑:“柴拉可汗”和“一千个春天”,却因“走得太远”,作品“叫好不叫座”,成为民歌时代最终、也是最悲壮的经典。二十多年来,两张专辑早已绝版。2005年,“天水乐集”的六位老朋友决定重新出版这两张专辑,替曾经的青春,重新实现那桩“傻子的理想”。

天水乐集时代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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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0 年冬,几个搞音乐的年轻人,经常在新生南路的“紫藤庐”煮茶清谈。其中有写歌的、有唱歌的、也有搞制作的,都是二十岁出头的热血青年。聊到唱片公司如何“欺负”年轻人,不禁同仇敌忾、愈谈愈激动。最后,大家决定一起豁出去、干脆脱离唱片公司体制,以独立创作人的身份“大干一票”,“天水乐集”就此诞生。
他们年纪虽小,却个个大有来头:蔡琴和李建复是当时最受欢迎、备受景仰的民歌手,李寿全是“新格”旗下最抢手的制作人,苏来、许乃胜、靳铁章都是才华横溢的词曲作者。他们信心满满,以为光凭这群人的才华、诚意和勇气,就一定能够横扫乐坛、再造新气象。
对于当时唱片界不合理的情况,苏来写道:“著作权卖断,歌者因公司门户不能自由演唱喜爱的歌,是一种阻碍进步的行为。欲求突破,只有从根本上入手。那就是组成团体,从创作到演唱一以贯之,不假他人,不受商业箝制,完完全全,对自己,对大众负责。”这段豪气干云的宣言,当年竟被视为“离经叛道”、“忘恩负义”。如今词曲版权不卖断、唱片公司用“版税”方式和音乐人拆帐,都早已成为“常识”,然而回首当年,著作权法还没通过,侯德健写“龙的传人”只拿了三千块,李建复录一张专辑也只有两三万的酬劳,唱片卖得再好,也与他们无关。对照畅销专辑动辄创下十几万张的市场纪录,难怪他们悒郁不平。
那是“云门舞集”、“兰陵剧坊”、“雅音小集”先后在舞台上掀起热潮的时代,出版界“汉声杂志”崛起,高信疆主编“人间副刊”,报导文学方兴未艾,乡土论战余温未退。新的启蒙年代,仿佛就在伸手可及之处。也是在那阵子,台美断交,人心惶惶,“庄敬自强”口号震天价响。“美丽岛事件”之后的大逮捕和军法大审吸引着全国的注目,政治气氛悄悄开始松动。台湾经济持续“起飞”,服务业人口渐渐追上制造业人口。而到了1980这一年,台湾人听得最多的歌是费玉清的“中华××颂”,和李建复的“龙的传人”。
从七十年代中期,杨弦创作“中国现代民歌”、李双泽喊出“唱自己的歌”口号以来,“西学中用”、“文化传承”一直都是青年创作歌谣的重要课题‐‐“唱自己的歌”这个口号背后,原本就有着强烈的国族意识。而七十年代“乡土意识”的萌芽,又让这样的思考有了更丰富的样貌。“天水乐集”的作品充满故土中国的文化意象,音乐形式则揉合了西洋摇滚、古典音乐和传统戏曲的风格,或可视为“中国现代民歌”这个脉络经过数年洗礼,吸收了丰富的制作、创作与市场实战经验之后,形式与内容臻于圆熟的典范。这反映了那个世代知识青年的思惟,也和“云门”、“兰陵”呼应,在“横的移植”与“纵的继承”之间努力寻找新的出路。
幸或不幸,“一千个春天”和“柴拉可汗”竟也成为“民歌”风潮末期,企图“挽狂澜于既倒”的最后经典。这场轰轰烈烈的音乐大梦,许是“走得太快太远”,听众不如想像中捧场。他们原本打算出三张系列专辑,分别是李建复个人专辑、李建复和蔡琴的合辑、以及蔡琴个人专辑。但前两张的销量不如预期,规划中的第三张也就一直没做出来。加上李建复入伍服役、许乃胜赴日留学,大家意兴阑珊,“天水”仅仅维持了一年多便结束了。这两张专辑总共花掉了 240 万的制作费,在当时是相当惊人的规格。投资发行的“四海唱片”,最后并没有回本:“专辑卖得不够好,害四海没赚到钱,所以第三张我们也不好意思再做了。”李寿全苦笑着说。
“天水”解散不久,金韵奖停办、海山唱片结束营业,市面上跟风抄袭、粗制滥造、标榜“民歌”的作品到处泛滥,“民歌没落”之说甚嚣尘上。新生代的滚石唱片与飞碟唱片相继成立,以强劲的“企划导向”方式替唱片界带来一番新气象,开展了台湾流行音乐的“后民歌”时代。“天水”的起落,正好处在“前浪”待退、“后浪”初兴的交汇点。“天水”集结音乐人才独立制作专辑、先争取“百分之百的音乐制作自主权”,再找发行公司合作出版的模式,替八十年代末期林立的“音乐工作室”树立了最早的榜样。这样的合作方式,让音乐人的想法得以不受唱片公司的无谓干预,也间接促成了后来台湾流行音乐百花齐放的荣景。而版权和版税的观念,之后也透过许多音乐人奔走串连而成为共识,“强迫卖断”的劣习不再,证明“天水”当初的坚持确实值得。

天水乐集音乐细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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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水”这两张专辑的精神内涵或许承袭着“中国现代民歌”的脉络,但就音乐形式而言,它们骨子里是不折不扣的摇滚乐。李寿全早在新格时期替王海玲、李建复制作专辑的时候,就“偷渡”过一些摇滚的元素到民歌专辑里,但直到加入“天水”,他才真正能够摆脱羁绊、大展身手。
李寿全迷恋的是七十年代 Alan Parsons Project、Moody Blues、Yes、Supertramp、Pink Floyd 等等“前卫摇滚”乐团的“概念式专辑” (Concept Album),当年一般的专辑只是把一堆歌曲凑在一起,很少有人思考整张专辑内在的聆听逻辑或者概念的连贯,音乐制作人也很少和编曲沟通。李寿全算是当时第一个以“整张专辑”的规格去思考,并且对编曲很有想法的制作人。他在“龙的传人”专辑与陈志远初步尝试这种制作/编曲配合的方式,到了“天水”的两张专辑,李寿全终于可以再把这样的理想向前推进一大步:这两张唱片的核心,分别是“柴拉可汗”和“细说从头”这两个“组曲”。两者风格殊异,但同样大胆。
长达十一分钟的“柴拉可汗”交响诗组曲,是李寿全受到 Chris de Burgh 的“Crusader”专辑启发,乃决定做一首结合演奏曲与口白桥段的长篇叙事诗,并且把故事背景设定在 11 世纪的蒙古平原。当时才 22 岁的靳铁章发挥想像力,把李寿全的故事写成六段式的长曲,并且特意用了一些中东式的音阶来表现塞外风情。陈扬一口气担下了这桩史无前例的编曲“大工程”——据苏来回忆,陈扬必须“先用钢琴编出一个模型,再把整个架构建立起来,根本是在创作交响乐。现在你再叫陈扬做这样的事,我想他也不愿意干了。”同样才 22 岁的李建复,声嗓正是巅峰状态,标题曲“柴拉可汗”的高音完全难不倒他,清亮的歌喉几乎压过了战鼓喧天的器乐。一曲“别离”唱得荡气回肠、却绝无半分匠气流气,真是一整个时代的绝响。
“一千个春天”专辑中的“细说从头”组曲,则是和“柴拉可汗”相呼应的尝试。“柴拉可汗”是一气呵成的长曲,“细说从头”则刻意让六首歌各自有独立的面貌,分散在唱片的 AB 两面。这套由苏来和许乃胜合作的组曲,在精神上与云门的“薪传”呼应,企图用六首歌描绘出先民渡海来台、落地生根、世代传承的历史。六首作品曲势起伏、风格殊异,又要能够创造内在的连贯性。李寿全说,这其实也带着“Rock Opera” (摇滚歌剧) 的味道。
陈扬再度接下这桩编曲的大工程,并且用了跟“柴拉可汗”完全不同的风格:且听“古厝”开场那段一分多钟的钢琴前奏,一丝腥气也无,沉郁悠远,层层递进,再徐徐引入李建复和蔡琴的歌声,不愧大师手笔。“陈扬在学校主修钢琴和打击乐器,对这两种乐器有很独到的想法,”李寿全回忆道:“当时‘天水’有几首比较实验性、比较‘怪’的歌,我就交给陈扬去编,其他想做出某些特定风格的歌,就让陈志远来处理。他们两个人的工作习惯很不一样,但是都非常有才华!”
我们在“细说从头”组曲确实可以感受到陈扬的野心:“我的锄头扛在肩”潇洒如雨珠的钢琴、“摇摇童谣”晶莹剔透的键盘前奏,都是不落俗套的示范。“白浪滔滔向前航”拳拳到肉的大鼓打得漂亮,“欢喜庆丰年”后段的锣鼓铙钹则是把“武松打虎”最末的那段实验更进一步,整曲管弦齐鸣、电吉他热火朝天,堪称台湾摇滚乐录音的里程碑。放眼当时乐坛,恐怕只有次年罗大佑远赴日本录制的“之乎者也”堪与并论。
李建复在“武松打虎”中把他的声腔潜力发挥到极限,演唱表情之丰富、之“戏剧化”,恐怕是他演唱生涯空前绝后的尝试。作曲的苏来在这首歌用了惊人的 14 度音阶,恐怕也只有李建复能够驾驭这样难唱的作品。陈扬的编曲更是令人咋舌:先是用琵琶和木吉他密密交叠、模拟林里风声,继而引进京剧武场的锣鼓,象征“打虎”的桥段,再以热烈的摇滚吉他作结,最后更神来一笔,拉进一段民间喜庆音乐的唢呐铙钹,创造英雄凯旋的热闹情境。李寿全说:“我们那时候对于要如何呈现‘打虎’伤透脑筋,后来想到京戏里抽象的舞台,也会用音乐去象征一些东西,就请乐师来录一段武场的锣鼓,完全保留京戏的元素,只有陈扬垫了一点钢琴。曲子最后的节庆音乐,表示武松凯旋归来。录音的时候我们几个都下去一起敲敲打打,很热闹。”这首歌彻底实现了“百分之百创作自主权”的理想,前卫勇猛的曲式,如今聆听,仍然足以让后辈汗颜。
光从“柴拉可汗”开场曲“渔樵问答”就能感受到“天水”不受拘限的才情:游正彦行云流水的蓝调吉他和梆笛呼应交响,象征渔夫和樵夫的对话。中国式的旋律竟然和蓝调吉他搭得天衣无缝,值得向编曲的陈志远脱帽致敬。“你可以想像樵夫砍竹子做了一支笛子,那渔夫的钓鱼线就是吉他弦吧!”李寿全笑着说:“陈志远自己也是练吉他出身,很想玩玩看 Blues 的东西,于是由他告诉 Masa (游正彦) 自己想要的弹法,两个人合作,才能把它录得这么好。”
在那个没有电脑取样技术的年代,陈志远在“寒山斜阳”的前奏用电子合成器手工“创造”出撞钟的声效,并且做出了李寿全想要的类似 Alan Parsons Project 的键盘音色和空间纵深:“陈志远全凭想像,用 Roland JP-8 先做出‘金属’的音色,再做出‘木头’的音色,然后把两种混在一起,就是‘木槌撞钟’的声音,结果非常逼真,实在很厉害!”
又如“傻子的理想”,是一首 New Wave 风格的摇滚乐,恐怕很多人都不记得李建复竟然唱过这种“摇滚巨星”风格的歌。李寿全说:“那时候很少人做这种摇滚的东西,陈志远用 sequencer (编曲机) 去做了一段铺底的音色,但当年还没有数位的 Sequencer 可以设定,只有类比式的,你得一直跟着拍子按按按,才能做出这种效果。”苏来和李寿全合作的歌词,就是当时“天水”的自许:“大家不肯做的/我们来担当”,这股理直气壮的热情和勇气,驱动着这些“傻子”,做出了动人的成绩。
此外,当然不能忘记“天水流长”这首“主题曲”。当初大家就是因为听到靳铁章写的这首歌,才决定采用“天水乐集”这个名字,多少也有“寻根以明志”的意味。靳铁章的作品多半有着雄浑的风格,这首歌细腻中不失壮阔,短短的篇幅中,李建复高亢的声嗓和壮丽的弦乐,把格局拉得极为开阔,使这首短歌一点都不显得“小”,功力了得,堪称极品。
“一千个春天”虽然比“柴拉可汗”晚了三个多月出版,两张专辑的录制却是同时进行的,工作团队也都是同一批人。如今重听,最令人难忘的,当然是蔡琴的声嗓。时年 24 岁的她,声腔尽管不像后来雍容洗炼,却自有一股虔诚敬谨的青春气味,极是动人。而李建复和蔡琴的合唱,更是民歌史上绝无仅有的璀璨组合。专辑标题曲“一千个春天”是陈香梅自传的书名,她在抗战时期和美国飞官陈纳德的爱情故事脍炙人口,许乃胜读罢大为倾倒,而有了这首歌。听蔡琴和李建复对唱,“年轻得像神话”的两人,歌喉如此清澈,我们简直要幸福得叹气了。
梁弘志的“跟我说爱我”是“天水”两张专辑中唯一不是由六位成员创作的歌曲。这首歌是当时同名电影的主题曲,李寿全取得同意,把它收录在新专辑的开场。梁弘志的第一首作品“恰似你的温柔”在前一年由蔡琴唱红,开创了两人的音乐生命。他们合作的“读你”、“抉择”,也都是脍炙人口的经典。许是上一张故意把主打歌“天水流长”放在 B 面的作法证明“行不通”,这次他们做了一点点妥协,把“卖相最好”的歌推到最前面来。“跟我说爱我”果然大受欢迎,成为“天水”两张专辑中最红的歌,专辑也跟着沾光,销售成绩略胜一筹。
“意映卿卿”从林觉民的“与妻诀别书”发展出来,用另一种角度重写每个人都在课本里读过的故事,凄恻悲壮,是当年“大时代”精神的又一展现,也可看作蔡琴“秋瑾”的姊妹篇。平心而论,当年那些充满国族意识的歌曲如“龙的传人”、“中华之爱”、“天水流长”,尽管事过境迁,仍然有着澄澈动人的力量,并不像当年钦定的“净化歌曲”与时代同朽,关键就在这些青年创作人诚挚、纯良的用心。有趣的是,当时这首歌数度送审、皆未获新闻局通过,理由大约是“革命先烈家属故事,他人不宜妄作文章”云云,令人哭笑不得。
“长途旅行”的编曲只用了键盘和电吉他作骨干,贝斯轻轻铺底,李寿全幽幽吹着口琴,完全没有用到节奏乐器,创造出氤氲朦胧的空间感,很有“城市民谣”的味道,在当时是十分新鲜的尝试,不禁让人联想到五年后李寿全在个人专辑“八又二分之一”的编曲方式。
专辑结束曲“谢幕曲”一语成谶,结果真的变成“天水”的最后一首歌。“谢幕曲”旋律非常美丽,当时大家都认为它有主打歌的实力,可惜这么美的歌,当年并没有传唱开来。苏来回忆“谢幕曲”是“命题作文”,原本就打算放在专辑的最后:“这首歌是为蔡琴量身打造的,写的时候一边想像她会怎么唱,配合她的音域来写旋律。”
在这次复刻版的制作过程中,苏来找到尘封多年的两卷盘带:一卷是“谢幕曲”的伴奏带,一卷是他在 1980 年10月27日自弹自唱的 Demo,包括若干至今未曾发表的作品。“当时我的工作习惯是,只要作好一批歌,就会去敦化南路的三雅录音室,花一个下午把它们录下来。”苏来说:“后来蔡琴在录音间唱‘谢幕曲’的时候,我们又做了一些调整,所以唱片里的版本和 Demo 的旋律有一点不同。”这两卷母带都是用 7.5 寸电台专用盘带录制。我们从母带转录成数位格式之后,选出“谢幕曲”的两种版本,重做母带后期处理,放在“一千个春天”专辑最后,作为珍贵的史料参考。它们都是初次发表的“新出土”版本。

天水乐集抚今追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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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“替音乐人争取版税权益、替创作争取自由空间”的理想来说,“天水”这两张专辑确实达成了目标。可惜环境险恶,这群年轻人也没想到进一步成立什么正式组织,“天水乐集”既非公司、亦非人民团体,一旦成员星散,便形同解散了。回顾那段历史,他们是这么说的:
靳铁章:“天水乐集对乐界的重要性在于它是‘工作室’的发轫,那在当时被视为是大逆不道的行为,唱片公司认为我们忘恩负义,但是‘版税’的概念从这里开始,我想这是个里程碑。其实当初是有点不自量力,但那时候尝试组曲的东西,背后的精神是希望流行音乐能有各种不同的可能性,试着想做一些有深度和广度的作品,虽然青涩,但我们的的确确做了尝试。”
苏来:“我们当时想的是‘放到世界乐坛上,什么是代表我们自己的东西?’所以我们走的是一个中国风的路线,可惜的是做了两张唱片之后就无以为继,理想还是不敌现实。可是现在再看那时候做的事,还是很开心。因为我们大概是台湾流行音乐里面第一个敢用 Production House 的型态去跟唱片公司谈、勇于打破原来的规范、原来的恶势力。”
李建复:“坦白讲我和蔡琴当时都算满红的,我们希望藉着在歌坛上的地位来突破一些现况,所以透过‘天水乐集’这个工作室形态的组合做出一些作品来,再跟唱片公司谈条件。除此之外,也希望能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东西,不受商业的影响。这当然是很理想化的,事实上有点不知天高地厚。我们可能忽略掉我们毕竟还是在做流行音乐,一般的听众,尤其是跟我们一起长大、听民歌的听众,可能还没有脱离听民歌的习惯,而新成长的青少年可能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这么新的东西,所以坦白讲,那时候要不是有一两首很好听的歌的话,那两张唱片不容易卖得很好。”
李寿全:“我们最初的动机、理想都没有错,只是时间比较早,理念没有办法继续下去,可能我们里面还是少一个生意人。当时太年轻了,觉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没有考虑很多跟商业上的配合。不过我们也没有后悔,或者怀疑当初做这些东西值不值得,至少现在有人提到这两张唱片,都觉得我们做得很好。那时候的精神,是没有办法再去寻找回来的。”
蔡琴在 1981 年底“天水”成军将近周年的时候,写了一篇文章,其中有几句话,或许可以作为这桩“傻子的理想”最好的注脚:
为什么不把一切留给时间来证明呢?
不能长久留传的就是无法长存,它自然会有个分晓的。
我们只是想找寻自己的根啊!

天水乐集关于复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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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这次复刻版的发行,我们辗转连络上“四海”唱片的廖干元先生,并且得知 1981 年混音完成的四卷 1/4 寸母带都还完整留存,外盒上,李寿全 24 年前的笔迹历历在目。感谢廖先生慷慨出借这批母带,我们在录音室用所能找到最好的类比式盘带机,把原始母带输出转换成 32-bit/96kz 的数位格式,并且参考 1981 年的原版黑胶唱片,替整张专辑的音场、声频、音量、乃至歌曲播放的转速,都做了殚精竭虑的校正与调整,李寿全本人也亲自参与了这次复刻版母带的重新处理,希望能让这批历史录音,呈现出最细致、最完整的声效。我们相信,其中的用心,您会听得到。
⊙附录:天水乐集暨成员大事记 1978-1982
1978年
李建复参加第二届金韵奖,获选“优胜歌手”。
1979年
蔡琴参加第二届民谣风大赛,获独唱组第四名。
苏来参加第二届民谣风大赛,获独唱组第五名。后为“海山”唱片网罗成为词曲作者。发表作品“微光中的歌吟”、“浮云游子”、“偈”等。
靳铁章以“旷野寄情”入选第三届金韵奖创作奖。
“金韵奖专辑(三)”出版,收录李建复演唱的“归”,是他的成名曲。
6月李寿全退伍、10月考进新格唱片担任制作人。
1980年
李寿全和编曲人陈志远合作,制作李建复首张个人专辑“龙的传人”,收录靳铁章作词作曲的“旷野寄情”和他作曲的“忘川”。
李寿全和编曲人陈扬合作,制作王海玲的“偈”专辑。
苏来参加第四届金韵奖,获选“优胜歌手”。
合辑“民谣风(三)”出版,收录蔡琴“恰似你的温柔”、苏来“迎着风迎着雨”等作品。
蔡琴首张个人专辑“出塞曲”出版。
苏来首度尝试与许乃胜合作写歌。作品包括施孝荣“中华之爱”、蔡琴“秋瑾”等。
李建复“龙的传人”专辑获颁金鼎奖唱片制作奖。
12月底,“天水乐集”正式成立。
1981年
蔡琴“秋瑾”专辑出版。收录苏来、许乃胜合作的“秋瑾”。
蔡琴“你的眼神”专辑出版。
“天水乐集”获“四海”唱片出资支持,于白金录音室同时进行“柴拉可汗”与“一千个春天”的录制工作。
5月,苏来在台北声宝文教基金会举办作品发表会。
7月12日,天水乐集在员林举办“为多氯联苯受害者义演”演唱会。
8月22日,天水乐集在台南举办“为多氯联苯受害者义演”演唱会。
8月24日,李建复专辑“柴拉可汗”出版。
8月27日,天水乐集在台北举办“柴拉可汗”专辑发表会。
9月9日,天水乐集在高雄举办“柴拉可汗”专辑发表会。
10月4日,天水乐集在高雄举办两场“李建复惜别演唱会”替多氯联苯受害者募款,蔡琴主持,并首度演唱“一千个春天”。
10月中,李建复入伍服役。
11月,蔡琴、李建复联合专辑“一千个春天”出版。
12月9日,蔡琴在联合报发表“只是好好做一个歌者”一文:“我们不只想唱流行的曲子,更希望也能贡献一点能力在‘流传’之上。如果我们太年轻、太浮浅,请教导我们,请指点我们;如果我们走错了方向,请告诉我们,指引我们,我们只是想找寻自己的根啊!”
蔡琴离开“海山”唱片,与“四海”唱片签约。
许乃胜、苏来以“中华之爱”分别获颁金鼎奖作词与作曲奖。
蔡琴“出塞曲”专辑获颁金鼎奖唱片制作奖、“抉择”获颁金鼎奖演唱奖。
“滚石杂志”的“年终民歌排行”,前十名歌曲有四首出自“天水乐集” (天水流长、一千个春天、柴拉可汗、跟我说爱我),另外还包括苏来作曲、郑怡演唱的“月琴”,以及许乃胜作词、苏来作曲、施孝荣演唱的“中华之爱”。
1982年
“天水乐集”计划与“四海”合作发行的蔡琴个人专辑迟迟未能录制。七月,蔡琴重回“海山”唱片,同年推出“再爱我一次”、“蓝色的梦”专辑,“天水乐集”形同解散。
“柴拉可汗”获颁金鼎奖唱片制作奖、李建复以“渔樵问答”获颁金鼎奖演唱奖。
⊙附录 2005 复刻版母带后期处理暨监听参考器材一览
32-bit / 96k Digitally Remastered From Original Analog Master Tapes
Mastering Studio:洋活 Seaside Mastering
Mastering Engineer:王秉皇
DAW Core:Merging Technologies AG. Pyramix v.4.3.4 sp2
Mastering Console:Crookwood iMon Mastering Brick
Analog Master Tape Machine:Studer A80 Master Tape Recorder
(Refurbished & Modified)
Analog Processor:
Manley Massive Passive Mastering EQ
Manley Veriable-Mu Mastering Limiter
Millennia Media TCL-2 Mastering Limiter
Custom Made Level Compensation Line Stage
Converter:
Mytek 8X96 ADC
Mytek 8X96 DAC
Custom Made 9624 Stereo DAC
Monitor:
PMC BB5/XBD Main Speaker
PMC AML-1 Mid Field
PMC LB-1 Mid Field
Kinoshita Rey-Audio PM-10 Near Field
Grado SR325 Headphone With Custom Made MosFet Amplifier
Record Turntable:
Nottingham Analog Studio Horizon SE
Goldring Elite MC Catridg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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